這是個步伐急速節奏緊張的年代.
重視效率而忽略質素.只知進取,根本忘了甚麼叫閒情.
本市雖是彈丸之地卻是個國際都會,每個人都衝衝衝,閒逛都用小跑步,有事要辦更不用說了,真想拉著他們問一問:趕,要趕到甚麼地方去?前面風景肯定更美嗎?也不一定吧?但不趕上前看一看,是不甘心的.
有異性約會我.三頭兩日便換一個題目,飲茶看戲逛街買書....不下十次之多.
但我沒有應約.
我過很規律的生活.晚上在家看武俠電視劇,假期逛逛電腦商場或幫親友修理電腦.
拒絕約會之後,周一至周五放工後我都跑到健身院.強身健體有益身心,把時間謀殺得有益有建設性.
就這樣,過了十八個月.
其實我是喜歡月兒的,這十八個月以來,她的一顰一笑都縈繞我心,我是多麼的想念她!
她是個爽朗活潑的女子.清新飄逸不落俗套,有點神經質,就像年青時的葉童.
當初拒絕她只因自卑.
從來想不通為何高麗虹會愛上洪金寶.
約月兒出來,她爽快的答應了.
比原定時間早了十五分鐘,心中的女神並未出現,只有一個渾身包著幸福脂肪的孕婦也在等人.
極淺粉紅的襯衣配深灰色長褲薄底皮鞋,穿在減了六十磅的身體上,只覺自己從頭看下腳風流往下落,從腳看上頭風流往上流.
驀地那孕婦望過來,我看到的是一雙跟自己同樣詫異的眼睛.
「肥佬怎麼你...不,現在應該叫 fit 佬才對,其實男人肥一點也沒所謂,當然,現在的你是好看多了,有點像劉青雲呢!」月兒比我恢復得快.
「你...」我實在忍不住我的結結巴巴 ,「你好嗎?」
「當然我是結婚了,現在懷的是第二胎,如果生完之後能減掉這四十磅,我便好,否則便不好,哈哈!」肥了的她不改其開朗.
一杯茶之後,她便匆匆的回家湊她的第一胎,我也蹣跚的回家看我的武俠電視劇.
那天之後,我繼續過很規律的生活,只是不上健身院了,橫豎男人肥一點也沒所謂.
十八個月懷第二胎,是否太快了?
十八個月準備一個約會,是否太慢了?
唉!這城市的節奏....
肥佬,你在哪裡?
知道我在找你嗎?從三十歲找到廿五歲.
跟你一起的日子太快樂了,我捨不得忘記.
我要好好記著,記很久很久.
一起上學一起工作一起打球一起潛水,一起度過多少美好時光!
當然,還有一起旅行.
從小我便知道自己是個不一樣的孩子.
我記得很久很久以前的事.
我記得肥佬,我要尋找肥佬.
互聯網那麼發達,你沒有理由不知道我在找你.
出了甚麼問題?
今天是假期,我在那間小朋友喜歡的連鎖快餐店吃早餐.
「肥佬,還要薯條嗎?」
下意識的循聲音望過去.
「他又瘦又小,幹嗎叫他肥佬?」一女子問道.
另一女子答:「這孩子怪怪的,自懂性起便說自己是肥佬,還說要找月兒.」
甚麼?我不能自控的走到他們身邊.
那似是姨姨的女子說:「可能月兒是他以前的同學,現在不同班了.」
那個看起來比我還要年青的母親說:「他明年才上小學,有哪一個同學朋友我不認識?」
肥佬見我行近了,竟問我:「姨姨,你知道月兒在哪裡嗎?請告訴她我找她.」
「不,我不知道.你也不要再找她了.可能她已忘記了.」我看進肥佬的雙眼裡,似是想找尋甚麼.
那稚嫩的聲音再響起:「她一定會記得我倆的約定.」
是的,我記得那約定.
在飛機墜下前一刹那的約定.





